日本車廠電動化慢半拍？從 Prius 先鋒到 BEV 追趕者 豐田正面臨中國挑戰
約 30 年前，豐田（Toyota）在東京車展推出一款名為 Prius 的概念車，結合電力與汽油動力，為全球汽車產業開啟混合動力時代。當時，原型車甚至無法連續行駛 500 公尺不出問題，但豐田仍堅持在 1997 年前量產上市，最終搶下歷史性的先發優勢。
Prius 雖然稱不上完美，卻搭上節能環保浪潮，憑藉高燃油效率與市場定位成功打開知名度，20 多年來全球銷量突破 600 萬輛，讓豐田穩坐混合動力王者寶座。
然而，當年的勝利方程式，正在下一個世代被重新改寫。
混合動力告一段落 BEV 成為 2020 年代主戰場
隨著混合動力技術趨於成熟，汽車產業的新競技場轉向純電動車（BEV）。儘管近一年全球 EV 需求降溫，美國、歐洲也放緩淘汰燃油車的政策節奏，但長期來看，電動化趨勢仍被視為不可逆的產業演進。
不同的是，這一次，日本車廠不再站在起跑線最前端。包含豐田在內的日本汽車大廠——本田、日產、馬自達、三菱、速霸陸與鈴木——在 BEV 布局上，已被中國汽車業者大幅超前。
汽車產業分析機構 Car Industry Analysis 創辦人穆尼奧斯（Felipe Munoz）直言，若全球未來十年全面轉向電動車，「日本車廠正處於相當艱難的位置」。
國家經濟支柱承壓 EV 落後恐重傷日本 GDP
日本汽車業約占全國 GDP 的 3％。資本經濟（Capital Economics）分析指出，若日系車廠在 EV 轉型上持續落後，未來十年對 GDP 的貢獻恐怕會腰斬。
事實上，全球市場已快速變化。BEV 與混合動力車目前占全球汽車銷量約四分之一，國際能源署（IEA）預估，2030 年市占率將超過 40％。
其中最大推手來自中國。中國 EV 銷量占比自 2019 年的 4％大幅躍升至去年的 46％，龐大的內需市場，加上補貼、稅負優惠與低製造成本，成為中國車企進軍全球的跳板。
中國車企攻城掠地 日系傳統地盤失守
即使在歐洲遭遇關稅、美國面臨國安疑慮，中國 EV 仍在新興市場快速擴張，包括越南、泰國、新加坡、印尼、印度、墨西哥、巴西等地，逐步取代過去由日本品牌主導的燃油車市場。
「這些市場原本都是日本車廠的強項，」穆尼奧斯指出，「因此當中國車企進入，最先承壓的就是日本品牌。」
今年全球 BEV 與插電式混合車銷量前十大品牌中，有七家來自中國，包括比亞迪、吉利、五菱、奇瑞、小鵬與理想汽車，日本品牌全數缺席。中國也因此超越日本，成為全球最大乘用車出口國。
日本 EV 步伐保守 本土市場冷淡反而掣肘
反觀日本車廠，多數 EV 仍主要在中國生產，而且以當地市場為主。日本國內 EV 銷售意願偏低，僅約 4％ 新車為 EV 或插電式混合車，去年 EV 銷量甚至年減 8％。
原因包括充電設施不足、都會區公寓居住型態不利充電，以及消費者偏好混合動力的保守心態。
日本 J.D. Power 顧問木本卓表示，日本消費者普遍仍偏好油電混合車，「這也是為何日本車廠在 BEV 開發上態度較為謹慎」。
日本觀點：敵人不是引擎，而是碳排
部分學者認為，日本車廠並非不重視減碳，而是對能源結構有更全面的考量。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教授薛德（Ulrike Schaede）指出，日本能源仍高度依賴化石燃料，若電力來源不乾淨，EV 只是權宜之計。
她引述前豐田執行長豐田章男的觀點：「內燃機不是敵人，碳排才是。」
此外，在全球價格戰、研發成本高漲與美國關稅壓力下，日本車廠也難以與中國汽車業者在研發速度與成本上正面抗衡。業界人士透露，中國車企開發新車型的時間比日系少約 20％，可節省數十億成本。
固態電池押寶未來 但時間仍是最大考驗
豐田並非毫無作為，其核心押注在固態電池技術，期望在安全性、充電速度與續航力上實現突破，原訂 2026 年量產，如今時程已延至至少兩年後。
同時，日產、本田與馬自達選擇與中國夥伴結盟，卻捲入當地激烈的價格戰，獲利空間遭ˇ到壓縮。
速霸陸則以混合動力需求回溫為由，放緩 EV 布局。這種轉向也非日本獨有，福特近期也宣布縮減電動化計畫。
中國 EV 反攻日本 日系最後防線受考驗
更令日本車廠警惕的是，中國 EV 已開始進軍日本本土。比亞迪規畫建立經銷體系，並打算推出日本熱銷的「K-car」輕型車；吉利、小米與廣汽也計畫出口 EV 至日本。
對此，豐田、日產、鈴木加快推出新款或改款車型，本田也已經研發電動輕型車來迎戰。
鈴木社長鈴木俊宏日前表示，歡迎中國車企加入市場，希望能形成「良性競爭」，但也坦言不樂見價格戰。
30 年轉型賽跑尚未結束 日本仍有翻身空間
支持者認為，日本品牌在耐用性、可靠度與品牌信任上仍具優勢，且在歐美市場，對中國科技滲透的疑慮也可能成為日系反擊的契機。
薛德指出，汽車產業轉型並非短跑，而是長達 30 年的耐力賽。「這場轉變需要時間，日本車廠的選擇其實相當策略性，我不會輕易看衰他們。」
Prius 曾讓日本站上時代浪頭。如今，在純電動浪潮下，日本車廠能否再次踩準節奏，仍有待時間驗證。
提到的股票
概念股
參考資料
- Toyota risks electric shock from Chinese carmakers
- Toyota risks electric shock from Chinese carmakers
